——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第三次文物普查记实
如果说中华民族五千年积淀和传承的文化遗产件件都是稀世之宝,那么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就是要找遍所有文物线索,科学鉴定,去伪存真,把“瑰宝”留给子孙后代,不再流失,不再缺憾。这是搁在每个普查人员肩头上沉甸甸的担子和荣光。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文物普查小组就是这样一支不辱使命、用汗水洗却百年尘封,觅到了藏宝希望之光的基层普查队伍。
还有什么能胜过亲人的理解支持和期盼
年过古稀、毕业于北师大的退休教师包世庭在这支普查队里最年长、学历最高、知识面最广。退休后他还当了镇级通讯员,这虽属业余爱好,但他却像对待工作一样认真负责,一丝不苟。所以在镇文体站组建文物普查工作组时,第一个人选就想到他。受聘后包老师不仅主动承包洛社片的普查任务,还兼顾杨市、石塘湾片的业务指导,成了普查员们心中的主心骨。可就在普查进入关键时刻,他老伴却因病住院了。这让他很为难,夫妇俩恩恩爱爱走过了半个世纪的风雨人生,进入晚年更需要相互搀扶、百般关怀。如今他就应该陪伴在床榻边,精心照料。这也是作为丈夫义不容辞的责任啊!可他又实在不忍心放下手头的普查工作,如果在这节骨眼上抽身退出,势必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全镇普查的进展。知夫莫如妻,老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劝慰他:“老包啊,我们工作几十年,从没因为私事耽误过,这次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就该把它做好,这也是发挥余热的好机会。再说我这是老毛病了,有护士看着就行,放心去吧。”还有什么能胜过亲人的理解、支持和期盼?他没有啥说了,只有暗下决心,一定把工作做好,早见成果,决不让她失望。
那天,石塘湾片普查员在勘察一处古庙时意外地发现了几块光绪年间的石碑,马上打电话告诉了正在村里走访的包老师,包老师立即和负责定位、摄影的小叶、小恽赶过去。正是赤日炎炎似火烧的七月天,一下车他顾不上满头大汗、唇干舌燥,就俯下身仔细辩认碑文并记录,还把碑文内容向在场人员解释了一遍。之后又亲自查看了古庙遗踪和庭院里的百年古银杏,做好记录,忙完这些,又一头钻进像烘箱似的面包车返回洛社继续走访了。如此敬业,谁见了都会感动。
打破砂锅见到底
石塘湾葑溪园门口矗立着一对高大的石狮,母狮怀抱幼狮,神态安祥,公狮手捧绣球,憨态可掬。据了解,这是迄今为止沪宁沿线最大的一对石狮,有较高的文物价值。石狮原来座落在古运河边的关帝庙门口。据说关帝庙四造进深,大小约十亩有余,内有曲桥、凉亭、荷花池等,极气派,文革期间被拆除。可石狮“命大”,阴差阳错被人推进了荷花池,淹没在烂泥中反而躲过了被红卫兵砸烂砸碎的一劫。1986年筹建葑溪园时,经知情人指点,挖出后移放到这里。这石狮附属关帝庙,要检验它的价值就要弄清它的年代,这就关系到要考证关帝庙建造的年代。为此,负责石塘湾片普查的顾尧明上门走访了8-9个八旬以上老人,了解情况,寻求物证。有些老人耳很背,有的说话不清,交谈起来十分费力,但老顾却不厌其烦,很耐心地借助手势或在纸上写字、画画等,和他们交流。但一连十多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个人说得清具体的年代或年份。但老顾没有灰心,他决定扩大走访范围,并对走访对象的年龄作了调整,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搞个水落石出。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当他走访到第七位时,这位九十岁的老者肯定地说关帝庙建于明末清初,石狮子、石井栏圈是后来再建的,建于何年代说不清。老者的儿子提供了他有效信息:关帝庙里古井的一个井栏圈还保存在某人家中。老顾喜出望外,连忙赶到那人家里,果然找到了那块刻有通明井、光绪己丑年的井栏圈,于是关帝庙和石狮的年代之迷迎刃而解。
又重演了地下工作一幕
杨市戈巷的戈荣根家,解放战争时期曾是新四军武南留守处和十地委秘密交通联络站。站长吴桂达以长工身份入住在戈家。王子达、薛永辉、钱梦梧等近百名党、政、军领导都先后在这里开会、住宿和从事地下活动。当时戈荣根和女儿戈菊英都是联络站的交通员。三儿子戈裕源也在匡村中学开展青年团工作,大儿子早在1940年就参加了革命。因此,戈荣根家无论是作为党的秘密联络站还是革命之家,都不失为极其珍贵的革命遗址。为了了解那段历史,杨市片的文物普查员冯维岳、唐正明几经周折,首先找到了离休后已迁至无锡市区的戈菊英,又通过她约请来住在江阴的戈裕源夫妇。通过回忆,他们对老冯、老唐讲述了冒险送信、在家里收藏电台、油印机、印刷和发送传单、收养伤员等革命事迹。根据这些资料如实登记填表也已经很足够了。但老冯老唐并不满足。他们想,当时戈菊英只是个普通的联络员,不能也不允许知道发生在联络站上层的一些机密和重大事件,要真实反映那烽火岁月里联络站作出的卓越贡献,还必须找到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吴桂达。于是,他们又冒着38度的高温,在连续走访了常州市民政局、老干部局等单位后,终于和吴桂达取得了电话联系,并约定了见面地点、时间和方式。于是,一幕再现当年地下斗争的情景发生了——
那天,老冯他们按约定,头戴红色旅游帽,出现在武进汽车站时,看到了烈日下的广场上站着一穿着背心、短裤、拖鞋,土得和当地农民一般的老人,手握杂志正向他们眺望,这正是吴老规定的暗号。就是他!他们快步上前,这时老吴也看清了他们,迎了过来,三人相视一笑,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他们成了编外普查员
洛社镇普查领导小组对这次文物普查十分重视,除购买了贵重的专用仪器,为普查员做好后勤保障外,还利用各种方式普及文物知识,以取得群众的配合和参与。
秦巷村老龄委主任孙毅良是个有心人,当他陪同普查员们在村里走访时,曾听到村民说起,有二块康熙年间的石碑曾散落在附近村巷,但事隔几十年,到底在哪里已无从知晓。老孙把这事记在了心里。那阵子,他只要一有空闲就四处找听,几天后,终在一处墙角找到了半截已深埋在土中的石碑,并妥善地保护了起来。
原洛社高中校长,年近花甲的黄荣德,长期生活和工作在洛社镇,堪称洛社通。当他在《洛社通讯》上看到在镇里开展文物普查的消息后,主动请缨,当上了义务向导和参谋,天天和文物普查员们顶着烈日,走村串巷,成了地道的编外普查员。
一路汗水 一路收获
从四月底开始,洛社镇的文物普查工作一直在高温下进行的。普查员们几乎天天穿着干衣出门,裹着湿衣回家。值得敬佩的是杨市片的普查员冯维岳,他有脚疾,而人却高大,平时步行都很困难,从不轻易骑车。这次为了赶时间,也为了走村串巷更方便,他硬是和老唐一起每天骑车一二个小时,吃了更多的苦,流了更多的汗,熟人见面都说他黑了、瘦了,他却不以为然地笑着说:“肉掉了能长出来,要是漏掉一个文物线索,可能就失去了个宝,那才是损失呢!”一句朴实的话,道了他和所有普查员的心声。
一路汗水,一路收获。在普查员们为期四个多月、近乎地毯式的寻觅后,回报他们的是丰硕的成果和喜悦。至目前为止,他们已查出比较重要的文物线索达70余处。在颇有影响的《洛社通讯》文物专栏刊登和准备刊登的相关文章31篇2万余字,得到了有关部门的一致好评。